耳机里的歌曲逐渐变得复古了。从音乐剧慢慢走向了廖昌永、刘和刚的美声,那些只会出现于虚无缥缈的艺考中的曲子,逐渐在我耳边游动。乐章在跳动。
我一直在用的写作软件叫WonderPen,不知道为什么,这两天它逐渐有一些奇怪的卡顿。我尝试退出了后台的几个程序,随后问题得到了解决。我饿了。现在是5月7日晚上23:09,我突然失去了一部分自我,却又获取了更多的自由。
更多空间,一直是我所苛求的事物,随后我将1平方米的宿舍塞满,再然后,我开始给生活做减法,又尝试去掉很多东西。每次尝试都是失败的。我在北京和山东都遇到过骗子中介,生活没有刹车,我没办法在这里暂停获得片刻喘息。然后我就——一直走下去。一直走下去。在没有窗户的地方蜗居。在糟糕的环境里挣扎。在乞求更多空间与自由。
然后今天,我暂时获得了这些,通过一纸租约住在某个高校的家属院里。对着空空如也的冰箱,我学着年轻一代人应有的操作,放入几瓶无糖soda和可乐。房间还没有完整地承接我的行李,所以也没有电热水壶,整体比较简陋。同租人的全部身家更少,几乎只有一个行李箱,安静,互不打扰。随后,一种莫大的孤独突然出现。
我一直在说,自己想要私人空间。这个空间要有门和门锁。一个可以哭泣的地方有着片刻的宁静。最好,还要有一个冰箱——我一直认为,干净的冰箱对提高生活质量十分重要。我家的冰箱有些恐怖,它充满了陈年冻肉和翻不到尽头的腐烂蔬菜,早已无法清理。实验室的冰箱也不够充满条理。现在我拥有了明亮澄净的冰箱。突然获得了——冰箱。更便捷的生存环境,也带来了一些通勤的麻烦,但更隐私、更安全,我走进这里的时候就在心里说道,我想在此处生存并把这里维持得很好,我想。
从做了决定到真正入住其实不到12个小时,这似乎是一个天赐的机会。因为它真的——看起来十分合适。经过共度了千辛万苦的搬家路途,短短三公里却没有终点一般,我坐在电动车后座上(16岁以上坐电动车违反交通规则,请不要学)。前排是我想要信赖的人,正带着一个行李箱艰难的操纵着方向。风在耳边雀跃呼啸,这是一片没有高楼和立交桥的应许之地。我们向前走,却难以左转,因为装有被褥的包裹会碰到喇叭的按键。每次左转都是来自风神的嘲讽,但那讥笑没有带来憎恶,我们也报之以笑容。就这样艰难的路途,一路来到没有电梯的楼下。行李箱里没什么东西,如此仓促,甚至暂时无法带走我的宠物,我却没有忘记放入两样东西——受过赐福的香薰蜡烛,和南美友人赠予的啤酒杯。
今天是漫长的一天。我没有做工作,反而为了生活反复奔走。为什么是香薰蜡烛和啤酒杯?我叩问自己的灵魂,你怎么没想着带烧水的壶,而是先把这两样东西塞入了行李箱内呢?看起来似乎没什么作用,平添半分重量,但是——
生活还是需要享受的。可能我深爱着生活。在接近凌晨的时候,我打赏2元辛苦骑手爬到6楼,只为了获取让冰箱保持充裕的苏打水。在这个瞬间,我不再只是生存,我在生活,或者至少寻找生活。寻找享受,寻找娱乐,寻找自由。松弛……松弛。我像一根紧绷的弹簧,彻底无法找到生活里的片刻松弛。
打完这段话的时候,几条微信又把我带回忙碌的工作里,没关系。刚刚酝酿出来的气氛就这样随风而去了。我是想说,自己终于有所松弛,脱离极端焦虑的环境,脱离以贩卖焦虑为乐的人,向内思考明天的生活。生活的第一步是迈出门去,踏上公交车,所以需要规划一下起床的时间。现在已经饿了,有没有可能早上吃到一份KFC早餐?我想,有很多选择。
可能因为我一直打字,直到苯二氮卓起效——今天的我不是很有文采。所以……明天的我呢?我的生活正在走向何方呢?